54块钱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3:03:15 来源: 崇明信息港

次见到刘大江是在学校会议室。那时我师范刚毕业,还傲得很。  会开到半截时,进来一个衣着皱巴巴的中年男人。这人瞅我身边有个空位,就猫腰坐了过来。我鼻孔立时窜进一股汗臭混着青草的味道。我捂上鼻孔,屁股赶紧往里挪了挪。  分配住室时,也算路窄,和我同分一室的竟然就是这位衣着皱巴巴,浑身散发着汗臭和青草味的人。我心里一百个不乐意,去找领导,领导说,他是个民师,离家几里路,晚上不常住这里的,学校住房紧张,你就迁就迁就吧。领导这样说了,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。  住到一室后,我才知道他叫刘大江,教初二语文兼班主任。  和刘大江同住一室的日子,我怕下雨。因为一下雨,刘大江就要吃住在校。平时我独霸一室惯了,他横插一杠子进来,打乱了我的生活规律。空间本来就不大,他放一辆自行车,还塞进两辆他邻居学生的自行车,住室更显得逼仄。他吃自带的硬梆梆的饼子,有时舍不得买稀饭,还借我的开水喝,晚上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,搅得我睡不安宁。  我跟同事诉苦,熟悉他的人说,刘老师其实人很好,课也教得认真,就是家庭困难些。他上有老下有小,妻子常年有病,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,一个上高中,正是爬坡的时候。家里种十几亩地,还喂两头牛,下班回家路上还不忘割些青草捎带回去。刘老师不容易哪。  不容易与我何干?又要种地,又要喂牛,还要教学,干不了干脆回家算了,在学校混个啥?我不但不同情,内心还生出许多怨气。更让我看不起的是,我听说他回家路上,如果遇到一块或半块砖,都要下车捡起来,捎带回家。问他捡砖干啥?他咧嘴笑笑,说,攒起来可以垒院墙哩。这样抠琐的人,和他打交道能占上便宜?  不下雨,刘大江偶尔也住学校一两次。那是他第二天有早自习或辅导学生晚了的时候。有一次睡到半夜,我听到他摸摸索索穿衣起床。我没好气地问,刘老师,半夜你起来折腾个啥?他声带歉意地说,把你惊醒了,我刚才做了个梦,梦见我家的两头牛被人偷走了,我得回去看看。嘁,神经病!我翻翻身自顾睡去。  天还没亮,刘大江又摸了回来。等起床铃一响,我拉亮灯,他迫不及待地对我说,幸亏回去了,不然两头牛真的就没了。我问咋回事。他说他回去时,他家牛屋后墙被人挖了个大窟窿,可能是偷牛贼听到了响动,还没来得及把牛牵走。他感叹说,这两头牛可是两个孩子上学的指望,也不该我破财啊。  看不出你刘大江还真能梦哩。我心说。  暑假放假前,我看见他攥了一把零零碎碎的钱,摊在办公桌上点数。我开玩笑说,噫,咋这么多钱,够刘老师你买稀饭喝了哇!他仍咧嘴笑笑,说,这是学校让预收学生的暑假看电影的钱。我说,你可别卷巴卷巴跑了呀!这次他没咧嘴,很认真地说,54个学生收了54块钱,值当跑吗?说罢,他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巾,仔细包好,把钱塞进了裤腰兜里。我看到他一手扶车把,一手捂住裤腰兜径直骑车回家的。  暑假很快过去。我跑了一暑假想往城里调,没调成,垂头丧气地又回到了这所农村中学。一切依旧,满校园的荒草,一排排破旧不堪的瓦房。更令我不可忍受的是,我仍和刘大江同住一室。他仍教初二语文兼班主任。  开学头一天,刘大江二事不做,进屋就从裤腰兜里把那块脏兮兮的手巾抠了出来。抖开后,是一卷零零碎碎的钱。我故意问他,莫非还是学生看电影的钱?他苦了脸说,正是,不知啥原因学校一直没通知学生看电影,你看这钱“日”了手。我说这还不简单,学校不要,学生不追,你花了不妥啦?  刘大江看了我一眼,没吱声,把钱紧紧锁进他办公桌的抽屉里,转身去了学校教导处。  后来听教导处人说,他在查上学期和这一学期的学生花名册。他教的原来那个班的学生,升到了初三不同的班级,他要查清楚学生的去处。  以后几天,我看到他在初三各个班级进进出出,喊出一拨又一拨学生。  那天晚上正好下雨,刘大江没有回去。他啃了两个干饼子,躺在单薄的床铺上长舒一口气,对我说,总算退了51名学生。我说不是54名吗?他说还有三名学生,一名辍学回家了,一名转到了县城学校,还有一名转到了新疆。  星期一来到学校,刘大江显出少有的兴奋,又如释重负地对我说,那三名学生的钱终于也退回去了。我说莫非你趁星期天去了趟新疆?他说,新疆我倒没去,我去了趟那个辍学学生的家,还搭车去了趟县城,拐弯磨角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转到县城的学生。  那名转到新疆的学生咋退的?我好奇地问。  很简单,我打听到了那名学生在新疆的具体地址,把一块钱和我写的几句话一同寄了去。 共 1831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勃起功能障碍是如何诊断的
黑龙江治疗男科哪家好
云南治疗癫痫的研究院哪家好
本文标签: